從 Aqua 到 Liquid Glass：WWDC25 介面設計新紀元的深度解析

Meta-material 的誕生

在 WWDC25 的舞台上，Apple 揭開了其介面設計的新篇章：Liquid Glass。這不僅是一次視覺風格的迭代，更是一場從「物理模擬」走向「Digital Meta-material」邏輯的戰略轉向。從 Mac OS X 時代充滿水分感的 Aqua 介面，到 iOS 7 引領的即時模糊，再到 iPhone X 的流體操作與 visionOS 的沉浸式空間感，Liquid Glass 承襲了 Apple 數十載對介面層次感的探索，是軟硬體融合（Hardware-Software Blending）的最終形態。

所謂「Digital Meta-material」，是指這種材質不再試圖單純複製現實世界的物理材質，而是創造出一種具備數位原生邏輯的介質，能夠即時彎曲與塑造光線，並以類似輕量液體的有機方式對觸控與環境做出反應。這種設計不僅解決了跨平台（從 iPhone、iPad 到 Mac 與 visionOS）介面語言的統一性問題，更透過動態的物理感知，讓數位資訊與硬體設備達成前所未有的和諧。要理解這套系統，必須先從其核心視覺機制——透鏡效應 Lensing 談起。

核心機制分析：透鏡效應與動態力學

Liquid Glass 與過往設計最大的差異在於它對光學處理的邏輯。過去的模糊效果主要依賴「光線散射 Scattering」，雖然能產生深度的錯覺，但容易造成底層內容模糊，導致可讀性與透明度之間的權衡難題。Liquid Glass 則引入了「透鏡效應 Lensing」，透過即時運算光線的彎曲與集中，模擬透明物體在現實中的光學變形。這種「雕刻光線」的技術讓控制項在視覺上極其輕盈且透明，卻依然具備極高的辨識度，成功解決了自 iOS 7 以來介面「視覺重量」與「清晰度」的長期衝突。

除了靜態的視覺呈現，其動態力學賦予了介面前所未有的生命感。當使用者進行互動時，材質會透過「彈性 Flexing」與「內部發光 Internal Illumination」做出反應，讓整體回饋顯得有機且符合直覺：

• 光線彎曲與集中的即時運算：材質會根據後方內容動態調整光的折射，強化元件邊緣的定義並導向內容
• 漸進式透鏡調變：元件出現或消失時，不再是生硬的透明度變化，而是透過光學折射的漸進式調變來完成「物質化」與「去物質化」
• 凝膠狀（Gel-like）回饋：觸控時材質會產生如膠體般的形變，伴隨著內部發光的能量流動，讓介面感覺隨時與使用者的意圖同步

這種動態性不僅體現在觸控瞬間，更讓介面具備了對環境的感知力與自適應能力。

開發者必看：自適應圖層與同心性設計

對於開發者而言，Liquid Glass 的強大在於其「上下文感知 Context-Aware」能力。這套系統由多層精密圖層構成，會根據底層內容自動調整對比度與光影。一個關鍵的技術细节是其陰影邏輯：當材質位於文字上方時，陰影不透明度會自動增加以強化分離感；反之，在純色淺色背景上則會降低不透明度，以維持極致的輕盈感。此外，Liquid Glass 完美契合了現代 Apple 硬體設備的圓角語彙，透過「同心性 Concentricity」的視覺規範，讓介面元件能精確地嵌套在設備的圓角曲率中，達成軟硬體在幾何學上的高度統一。

在動態捲動情境下，系統引入了「捲動邊緣效果 Scroll Edge Effects」。當內容進入導覽列下方時，系統會自動將內容「溶入」背景，藉此抬升玻璃層的視覺高度並確保標題清晰。開發者可視場景選擇兩大樣式：針對一般流動內容使用「漸變式」淡化；若導覽列下掛載了固定的附屬視圖（如表格標題），則應使用「硬式 Hard style」效果，在整個工具列高度上套用統一的視覺處理，以維持嚴謹的視覺邊界。這些自動化行為讓開發者能從繁瑣的視覺微調中解放，將精力專注於應用的邏輯構建。

設計規範：層級架構與變體選用

身為資深分析師，我必須強調「介面紀律」的重要性。Liquid Glass 雖然美觀，但應嚴格保留給浮動於內容之上的「導覽層 Navigation layer」，例如標籤列或側邊欄。一項常見的設計誤區是將 Liquid Glass 應用於內容層（如 UITableView），這會導致介面階層混淆（Muddy the hierarchy），與其他導航元素競爭注意力。同時，務必遵循「禁止玻璃疊加 No Glass on Glass」原則，若需在玻璃層上放置元件，應使用填色（Fills）或鮮明（Vibrant）處理，而非再疊一層材質。

在變體選擇上，開發者應在「Regular 標準」與「Clear 清亮」間謹慎權衡。Regular 變體是最通用的選擇，具備完整的自適應與翻轉（Flip）能力。而 Clear 變體則不具備自適應邏輯，其永久的高透明度雖能展現底層美感，但必須在滿足以下三項準則時方可使用：

• 媒體優先：必須置於照片或影片等富媒體內容之上，以突顯視覺層次
• 調暗層應用：內容層必須能接受「調暗層 Dimming layer」帶來的彩度下降，以確保基本的對比度需求
• 覆蓋元件強化：置於其上的符號或標籤必須足夠粗獷且明亮，以對抗複雜的背景干擾

包容性設計：無障礙與系統級整合

Liquid Glass 的設計哲學將美學與功能可及性（Accessibility）深度綁定，這並非事後的修飾，而是系統渲染邏輯的核心。Apple 透過先進的著色（Tinting）技術，模擬真實有色玻璃的光譜映射——這與簡單的半透明色塊疊加不同，系統會根據背景亮度動態生成色調與飽和度範圍。這種方式不僅賦予介面生命力，更確保了自定義色彩在任何光影環境下都能維持優異的對比度與易讀性。

在系統級別，Liquid Glass 亦能完美回應使用者的輔助功能設定。當開啟「降低透明度」時，材質會自動轉化為更具遮蓋力的霧面質感；「增強對比度」則會為元件添加高對比邊框並簡化色調。值得開發者留意的是，「減少動態 Reduced Motion」設定會大幅降低效果強度，並完全停用材質的「彈性物理特性 Elastic properties」。這種自動化的調變確保了無論使用者的需求為何，Liquid Glass 都能提供穩定且優質的視覺體驗。

開啟 Apple 視覺設計的新篇章

Liquid Glass 的問世，標誌著 Apple 的設計語彙已從「觀察物理」進化到「定義數位物理」的新階段。它不再僅是畫面上的一塊模糊半透明矩形，而是一個具備空間感、光學物理感知與硬體同心性的有機系統。這套系統為開發者提供了一套強大的工具，讓 App 在 iPhone 的圓角螢幕、iPad 的浮動側邊欄，甚至是 Mac 的視窗系統中，都能展現出一致的高級質感與互動溫度。

隨著 Liquid Glass 成為 Apple 生態系的新標準，開發者必須重新思考使用者與數位資訊的關係：當介面變得如同液體般具備物理感知力時，我們該如何運用這種流動性來引導使用者的注意力？當視覺材質能與環境光影產生深度對話時，我們該如何構建更具沉浸感的應用場景？這不僅是視覺的革命，更是數位互動體驗走向有機化、自然化的新起點。